
美丽关山系列征文之
☀关山三五月 客子忆秦川☀
关山到底有没有山?我也不清楚,山好像都在临潼和富平。我是关山人,但离乡已经十几个年头,说不上是少小离家,毕竟当时已经大学毕业,准确的说我是上大学时候离开关山的,也就是18岁前后的样子。小时候虽说也算浪荡乡国,逛过关山的一些地方,也听我爷这些长辈聊起过一些,但依然模糊,关于关山的点点滴滴,反而是后来离乡后慢慢弥缝起来的。 关山的山大约是荆山,但是荆山到我们这就剩下一段尾巴,平平无奇,人都说 “文似看山不喜平”,平的还是山吗?那是塬!荆原又名红荆塬,小时候听母亲说过一段韵语对句,大概就是红荆塬如何如何、石川河怎样怎样,记不完整了,但总是说家乡依山带水,风景秀丽的。小学时候老家空气还比较好,雨过天晴有时能看到南北山的轮廓,青青翠翠的,仿佛海市蜃楼的奇景。南北山都是别人的,总体说南山是终南山、北山是金粟山,具体对关山人来说:南山应该是骊山、北山则是乔山。当时我们已经不属于临潼了,我爸说他后来去骊山逛烽火台要买票,售票员说:“你们现在都是阎良身份了,不是临潼人要买票”!小时候去田间耍,老听人说什么“五台山”,常有归有光他媳妇类似的疑问,而“五台山”也不过我们那的一片台田,还是红荆塬的一个土坡坡!后来我儿子在我家院子里又蹦又跳地唱“山坡坡、山坡坡”。有一年我爸妈不在,我婆带我和妹妹去地里拔草,麦已经很高,三个人埋在麦地里拔草,一人拔一行,过一会起来看看,大家进度就不齐了,那一次好像拔了半个月,老人小孩干活太慢了。 小时候听我爷说河的起源,那应该是夏天的一个晚上,小学时候我们那收麦还要打场、扬场,农村人习惯铺席子睡在外面,看场时主要睡在场里,四周围黑漆漆的,都是庄稼地,有蝉鸣有西瓜有喝的(凉白开或者茶水),对小孩来说又新鲜又害怕,在我们昏昏欲睡时候爷爷讲的这些吧?那时候我知道了石川河是从铜川流过来的,当然那时候我也不知道铜川是个什么所在。爷爷又说到苇子河的故事,据说以前我们村河渠纵横,很是气派,打井也是几米就出水,村口有一口甜水井,有井房,供应了村民好些年饮水,后来通了自来水此井就填埋了。我们曾经在井房边玩石子游戏,二叔结婚后在井边杀鸡,划了一刀鸡飞走了,我偷笑到现在。 关山街道至今不见大的变样,还是那几条街,虽然门面都换了好多,还是矮房,未见几座高楼。关山高中和初中挨着,我曾在此读书,虽然咱也不是什么名校友就是!不过我们班一些同学集资倒是给学校捐过书本,也不知道后来的学生看到过这些书没有?高中时候一个同学当时玩的挺好,他父亲是初中那边的老师,常邀请我们过去玩,也在他房间过夜,一起聊天听音乐,他也善于讲故事,一些我没看过的电影被他绘声绘色地讲出,让我如在目前,现在仍能记忆。如今大家都各自在天涯,终日奔波,少了联系,唯余这些故事在心间流转,愈发分明。 高中时候印象最深的还是宿舍楼外的树影婆娑,场景从在水房洗衣服到躺在床板上无法入眠,那一片光影细碎但明亮,奇怪的是明明有时候是晚上,虽然是“三五之夜,明月半墙”,可终究是月光,谈不上明亮吧?也许这就是记忆的怪诞之处,记忆是有出入的。高中时候是否必然要谈到早恋?又是否每个人都有那个白月光呢?青春期生理心理的变化困扰过多少人?有阳光也有阴郁,哀我凄惶少年时!时过境迁,回头来看多是美好,一群高中生一起看不完的电影听不完的音乐,躺在宿舍的床板上一起听广播里情感主播的优美故事,憧憬着……憧憬着…… 关山是有铁路的,当然阎良也有,铁路是很好玩的。小时候我们用铁丝或绳子绑了大点的铁钉在铁轨上碾飞刀,在铁路边长长地等待火车经过,碾好后还要打磨穿孔,也许是受了《小李飞刀》的影响,那时候谁有这样一把飞刀是很神气的事情。高中时候关于铁路的记忆则主要是夜半时分的火车汽笛声,“呜呜呜……”的一种划破夜空的寂寥,伴着黎明前的三五孤星,北斗阑干,月已西斜,绀色和玫瑰色的云彩变化汹涌,《易经》所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是也。也曾有那么一刻,高考的压力实在令人沮丧,逃学在铁路沿线晃荡,周围五月的油菜花黄的是那样晃眼,那是被《萌芽》杂志那些青春文学影响下的颓废时光。 现在关山老家仍然在我梦中不断出现,最难忘的是在苇子壕抓苇喳子的过往,网上有人说苇喳子就是《诗经》里的雎鸠鸟,不知却否。但是苇喳子却是以叫声闻名,它的爪子和尖利的喙带来的疼痛仿佛仍在手上,而它的身影,仿佛也还在那片芦苇荡,芦苇已经白头,是等待让芦苇白头?还是因为等待苇喳子才放声鸣叫?这片场域等待那些少年重来,正如树林里那片蝉鸣以及那些绿影等待童年的嬉戏。 关山也只能在每年过年时候匆匆来去,故乡是回不去的童年,我仿佛又置身在小时候元宵节的光影里,街上家家门脑上悬挂幽暗的红灯笼,我家对门还悬挂着自制的手绘灯笼,我和小伙伴正在等夜深人静去偷他的灯笼,那时候主要是偷蜡烛,还记得我们偷一家红灯笼时被他家大姐追了半条街,这片幽暗的元宵灯景比繁华的城市灯火更让我留恋。关山已远,明月常在,关山如月,月即相思。古人对月亮有说不完的句子和情感,月是回不去的故乡,月是所有不可得之物。“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岂独怀人,亦及其他。 每次坐飞机回关山,我都能体验一把“关山度若飞”的感觉。飞机落地后继续乘车,但见暮霭沉沉,寒林萧肃,村落街道既熟悉又陌生,老家门口已经没有母亲的身影,只有塬上那一抔黄土,在荆棘杂草间,不及黄泉不复相见。录半阙元好问的《人月圆·卜居外家东园》以为结尾: 重冈已隔红尘断,村落更年丰。移居要就:窗中远岫,舍后长松。十年种木,一年种谷,都付儿童。老夫惟有:醒来明月,醉后清风。 作者简介:丁洋洋,男,阎良区关山街道康桥村人,少慕贾平凹、孙犁之散文,空有艳羡之情,未成结网垂钓之术,人到中年一事无成,空自扪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