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是什么?
小时候,年是妈妈亲手缝制的花棉袄,
年,是妈妈给我们扎的朝天辫,
和那鲜艳的红头绳
年,是妈妈在灶房烤暖了的花棉裤,
还有“丫头,起床喽”的轻轻呼唤
年,是妈妈炸出来的油光锃亮的萝卜丸子
年是妈妈蒸出来的一锅锅热气腾腾的枣心馒头
年是妈妈连夜赶着包出来的一排排花边饺子
年是妈妈炸出的香喷喷的江米条
年,是爸爸毛笔下流淌着
墨香的大红春联
是出门见喜,迎喜接福、
是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年,是爸爸在拆煮熟了的大猪腿,
你一口我一口,
塞进我们嘴里的瞬间满足
年,是爸爸喝多了,
笑眯眯地抚摸着我们的脑袋,
叫我们小燕子
年,是爸爸给我们每个人发两角钱去买鞭炮时的欢欣
年,是城里的姑母买回来的花花绿绿的奶糖
年,是屋檐下那一排排被我们打碎的冰凌
年,是吃完饭跑到东墙根,
听晒太阳的老少爷们
侃大山,讲俗俚
年,是晨起时噼里啪啦的
鞭炮声声
年,是初一拜年时乡亲父老
装满兜的零食
年,是从年初二起在学校
操场上一场又一场的玩乡会,
舞狮子、跑旱船、
莲花落、扭秧歌……
年,是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是爬在高高树杈上的熊孩子
老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村上最后一个写春联的人走了
老母亲也偏瘫在轮椅上
年货都是买来的
没了往年的操劳喧嚣
也少了爸爸妈妈的味道
孩子们都像大人似的
没了嬉闹的兴致
姊妹几个围着老娘亲,
说着吉祥讨喜的贴己话儿
交流着这一年的远近厚薄,
辣苦酸甜
故乡,依稀还是那个故乡
年,似乎还是那个年,
童年的小伙伴们
长大后四散天涯
去寻找自己的诗和远方
寻不见当年那些熟悉的
身影和调皮的笑脸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的温馨氛围
年,难以寻找从前的滋味
剩下的是逐渐老去的光阴,
和记忆的丰满
但我们从未失去对年的
憧憬和企盼





